“这不是公主身边的翠壶都监么!”
康定新的声音响起,马车缓缓停住。
“哟!原来是郡主啊!您这是……”
“马车坏了,怎么修都修不好。这下完了,没法子按时入宫,要挨训斥了!”
“那不能不能,皇后仁德,从不因些许小事怪罪。”
路云玺坐在马车里,听翠壶跟她搭话。
“您这是替公主去接路六小姐了?”
“是。公主赏识路六小姐,合得来,时常接她到观中叙话。”
“那正好,我与路六小姐也相熟,都监也捎带我一程吧!”
“欸——,”
不等翠壶拒绝,康定欣绕过他走到车旁叫人,“路小姐,我的马车坏了,劳你带我一道入宫吧!”
马车停下便知撇不开她了,路云玺示意识月挑起车帘,微笑着同康定欣点头一礼,“原来是郡主。”
康定欣慢悠悠摇着手里的扇子,出了变故,一点不担心。
反而静等着路云玺给反应。
她佯装朝路边上的马车投去一眼,就算明知她是故意在此等候她一时也找不到好法子拒绝。
“郡主上车吧,只不过我不是直接进宫,得先去观中随公主一道入宫。”
康定欣满脸无所谓,“不妨事,和公主一道也挺好。”
翠壶吩咐随行的小太监放下马杌,扶她登车。
不远处一条窄巷里的红鬃马打了个响鼻,扫了扫长尾。
秋桐拽住缰绳,转头同马背上的人道:“公子,咱们还过去吗?”
崔决一身大红官袍坐在马背上,盯着走远的马车,沉声道:“先回兵部。”
马车摇摇晃晃行进,路云玺稳坐其间,并不将康定欣直勾勾的眼神当回事。
她看出来了,她越是在意,对方就越是来劲。
索性就这么闷着不吭声,快些到了观中就好了。
康定欣似乎看穿她的心思,一下一下扑着扇子,突然说:
“路小姐,今日宫宴,皇后娘娘会如往年一样,特意下旨请崔府女眷入宫参宴。”
她勾唇浅笑,“待会儿崔大少夫人可是会随崔夫人一道入宫的。”
她还是怀疑上次的事情,方才就是故意在路边上拦她的。
路云玺悄悄攥紧了手心,脸上不敢显露半分慌乱,“所以呢?郡主到底想做什么,不防明说。”
康定新摇着扇子笑看她,“路小姐确定要我明说?”
不等路云玺回答,马车停下了,翠壶的声音响起,“郡主,路小姐,咱们到了。”
话题中断,两人先后下车,一道入了白云观,又一左一右陪着安乐公主一道从观中直通太后的宫里。
三人陪着太后直到宴席即将开始,才动身往举宴的御花园去。
路云玺碍于自己的身份,一直藏在公主身后,降低存在感。
通往御花园的路上,有个小宫女悄悄塞了张纸条进她手里。
路云玺都还没看清宫女的脸,人就消失了。
不远处的湖心亭里有人起舞,太后停下观看,还叫康定欣一块瞧。
公主瞥了一眼身边的路云玺,不着痕迹挡住她。
趁着这个机会,路云玺快速看了纸条上的字:离她远些!
锋芒毕露的字迹,力透纸背。
虽然没有任何指向字条是崔决让人送的,但她就是这般认为。
毋庸置疑,他说的“她”指的一定是康定欣。
想到她的背景身世,路云玺心里不踏实,总觉得有事要发生。
她收起字条,一抬眼,不远处的一丛粉色三角梅旁立着一个穿着箭袖的男子。
金冠玄衣,腰玄宝剑,一身英武。
再看面容,眉宇间却有一股温和之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