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若望着崔决气度不凡的背影,语气落寞,“你想说什么。”
兰枝叹息一声,“小姐,小姑奶奶是你的亲姑姑,奴婢觉得……觉得你不该为了讨好夫人,不敬她。”
“大公子是朝廷命官,名誉重过性命。所以……”
安若下意识反驳,“我哪有不敬……”
“算了,你哪懂我的心思。”
饭厅,一道屏风将男女桌隔开。
儿郎们一桌,女眷一桌。
其他丫鬟婆子们在偏院里支了桌子,也一起过个节。
饭菜陆续上桌,崔决领着路云玺来了。
过门槛的时候,贴心虚抚了一把,“当心!”
他细心引导人入内,引得其他人纷纷瞧过去。
路安若瞧见自己的丈夫,把姑姑当祖宗一样捧着。
生怕哪里磕了碰了,眼神微不可察的暗了暗。
不知道为何。
姑姑来的这些时日,每每瞧着两人一道出现,她心里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恐慌。
或许是从祭祀那日之后开始的吧,她潜意识里将姑姑当做安禾了。
总觉他们在一块相处时,自然又和谐。
姑姑总冷着脸,依旧不喜少坚,但少坚眼底的神色和看她这个妻子时是不一样的。
跟崔冽看青芜的眼神很像。
安若担心,担心她的夫君也将姑姑视为安禾的替身。
所以她只能远着些姑姑,甚至希望她早些离府。
不光安若看他们不正常,崔冽也瞧出些端倪,思索着,待午膳毕,找大哥谈谈。
崔夫人搂着自己的女儿坐在上首,瞧见路云玺来,笑了一早上的脸僵了僵。
也不起身,不咸不淡地请她落座。
崔漓第一次见路云玺,抚着隆起的肚子问:
“母亲,这位标志的姐姐没见过呢,她是谁呀!”
她语气里带着些揶揄,以为是大哥新纳入府里的美人。
崔夫人脸上神色难看,“哦,这是路家小姑奶奶,你该跟你大哥换一声姑姑。”
崔漓先起来了,路家的望门寡。
崔夫人膝下三个孩子年龄差别不大。
崔决十八,崔冽十七,崔漓再有两个月就满十六。
她从小就被两个哥哥呵护着长大,兄妹三人之间的关系很好。
小时候,大哥二哥习字时,她总在一旁陪着。
时常见大哥写一“云”字。
那是她最早认识的字。
后来无意中见到他时常把玩一支刻有云字的发簪。
待情窦初开才明白,那一定是大哥心中所爱之人的名字。
可大哥娶回来的大嫂的名字里,并没有云字。
大哥平时除了对她,对别的女子都疏离得很,此时见他这般细致伺候一个美人。
眼底神色也不正常,顿时有了些猜疑。
大约是为了印证心中所想,她说了句,“家里那么多姑姑,宫中的皇后娘娘也是姑姑,若都叫姑姑怎么分得开?不知路家姑姑是何名?以后还是连着名一起称呼才合适。”
她这话也不错。
皇后是什么身份,岂是随随便便什么女子可比拟的。
混着叫确实不合适。
崔夫人道:“路家小姑姑名唤云玺,你就叫云玺姑姑便是。”
一听她名字里有个云字,崔漓眼睛一亮。
扶着刚显怀的肚子站起身笑着行礼,“阿漓见过云玺姑姑!”
不同于青芜的冷淡,亦不是玥谨暗暗比较,这位崔三小姐,眼底倒是善的。
路云玺微微一笑,点了下头,“三小姐。”
崔漓离开椅子引她到她身边的空位坐下,“姑姑是贵客,当坐主宾位。”
她这一举动惹得玥谨撇了撇嘴。